数字经济驱动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路径研究
基金项目：河南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数字经济赋能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机理与效应研究”（项目编号：2025-ZDJH-394）；河南省软科学研究计划项目“中原经济区企业新质生产力发展水平及其对核心竞争力的影响研究”（项目编号：252400412024）

任灿灿

      【摘要】数字经济是驱动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引擎，对破解区域发展失衡、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具有战略意义。本文基于 TOE 框架，以黄河流域 69 个地级市为样本，运用fsQCA 方法探究数字经济驱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多元路径。研究发现：单一因素不构成必要条件，需技术、组织、环境三者协同驱动；存在三条高组态路径，即环境主导的技术—组织均衡型、技术—组织双核驱动型及组织—环境联动型；路径效果在流域上、中、下游呈现显著区域差异。
      【关键词】数字经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TOE 框架；fsQCA；区域差异
引言
      《全球数字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4）》显示，2023 年全球数字经济规模达到 45 万亿美元，占全球 GDP 比重超过 40%，中国数字经济规模亦突破 55 万亿元，占 GDP 比重超 30%。但发展呈现显著区域失衡，东部地区转型领先与中西部滞后并存（方文君，2025），进而对区域协调发展形成制约。故此，利用数字经济赋能产业、缩小区域鸿沟，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紧迫任务与核心支撑。
一、理论基础与模型构建
      TOE 框架从技术、组织、环境三个维度系统性解析新兴技术驱动产业变革的路径（Ullah，2021）。技术层面着眼于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技术基础，包括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等核心技术的成熟度及与生产场景的适配性，体现为智能装备渗透率、数据要素应用水平等；在组织层面关注企业内部结构与战略调整，涵盖柔性化组织架构、数字化人才储备及管理流程优化，强调通过资源重组提升创新效能；在环境层面则强调外部生态系统的支撑作用，涉及数字基建覆盖度、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政策导向、产业链协同水平及市场需求动态等宏观变量。该框架凭借结构清晰、变量适配性强等优势，广泛应用于数字经济与产业融合研究。本文基于 TOE 框架，结合黄河流域制造业特征，构建技术－组织－环境三维分析体系，研究框架如图 1 所示。

二、研究方法与设计
      （一）研究方法
      本文选用 fsQCA 方法探究黄河流域 69 个地级市的制造业发展路径，该方法在以下方面具有独特优势：多重并发因果：能识别出导致高制造业发展的多种前因条件组合，突破单一因果路径的局限；连续变量处理；通过校准技术将连续变量（如数字经济指标）转化为模糊隶属度，精准分析条件的必要性与充分性；中小样本适配；完美契合本文 69 个案例的样本量，兼具整体规律性与个案特殊性的分析能力。
      （二）数据来源
      数据来源于《制造强国发展指数》《中国制造业统计年鉴》、Wind 数据库、各市统计局和政府官网等。研究中的所有变量均来自 2022—2024 年的数据，以其平均值作为评价依据。通过将各变量数据进行匹配，最终以 69个地级行政单位作为本文的研究案例。
      （三）变量测量与校准
      1. 结果变量。
      结果变量。本文选择黄河流域 69 个地级行政单位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水平为结果变量。在参考已有研究的基础上，叶青等（2025）与陈映等（2024）的观点，选取五个维度、15 个指标构建综合指标体系。各指标的具体解释、测量方式如表 1 所示.

      2. 条件变量
      条件变量为三个评价维度、八个数字经济要素，各要素的具体解释、测量方式如表 2 所示。

      3. 变量校准
      本研究根据已有研究（杜运周等，2020）的规范，采用直接校准方法对变量进行模糊集转化，将八个变量的95%、50% 及 5% 分位数依次设定为完全隶属点、交叉锚点和完全不隶属点，结果如表 3 所示。

三、实证分析
      （一）必要条件分析
      在开展条件组态分析前，本研究借助 fsQCA 3.0 软件对各条件及其非集进行分析。根据 Fiss（2011）提出的判定标准，当变量一致性系数超过 0.9 时可视为结果的必要条件。由表 4 可知，八个数字经济条件变量的一致性系数均小于0.9，表明其均无法单独构成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必要条件。因此，需要从技术、组织、环境三个维度分析数字经济各条件变量的协同作用对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
      （二）组态分析
      当单一变量无法构成必要条件时，本研究采用组态分析方法探究多因素协同作用机制。通过设定初始一致性阈值 0.8、案例频数 1 及 PRI 一致性标准 0.7，运用 fsQCA 软件进行运算，获得黄河流域制造业质量发展的高绩效组态路径，结果见表 5。结果表明，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高组态路径有三条：H1 为环境主导下的技术—组织均衡发展型；H2 为技术—组织双核驱动下的环境适配型；H3 为组织—环境联动驱动的技术渗透型。

      1. 环境主导下的技术—组织均衡发展型
      组态 H1 以数字金融发展、数字产业发展和数字创新环境为核心驱动条件，以数字技术人才、数字政府建设为辅助驱动条件。该组态原始覆盖度为 0.335，表明黄河流域 33.5% 的高质量制造业案例可通过此路径解释。其内在机制体现为：在环境要素主导下，技术端与组织端形成动态均衡。一方面，通过数字金融发展优化资本配置效率，为制造业技术改造提供资金支持；依托数字产业集群建设推动产业链协同创新，打造区域性数字创新生态系统。另一方面，政府通过数字技术人才引育计划强化智力支撑，而适度弱化传统基础设施投入的路径依赖，转向创新导向的资源分配模式。
      2. 技术—组织双核驱动下的环境适配型
      组态 H2 以数字技术人才和数字政府建设为双核心引擎，通过数字金融发展、数字资源投入的辅助支持，以及数字基础设施的适度适配形成独特路径。该组态原始覆盖度 0.321，能解释黄河流域 32.1% 的高质量发展案例。该组态认为：技术端聚焦人才要素激活创新动能，组织端强化政府数字化转型提升服务能力，环境要素则发挥适配调节作用。
      3. 组织—环境联动驱动的技术渗透型
      组态 H3 以数字政府建设和数字创新环境为核心条件，通过数字技术人才的辅助支撑及数字产业融合的系统渗透实现突破。该组态原始覆盖度 0.284，虽解释力相对较低，但展现独特的后发赶超路径，即通过组织层面的制度创新破除行政壁垒，环境层面的政策激励构建创新激励体系，进而促进数字技术向制造业全价值链渗透。
      （三）稳健性检验
      本研究参照已有研究（杜运周，2021），通过提升一致性阈值（0.8 → 0.85）进行稳健性检验，保持案例频数 1和 PRI 阈值 0.7 不变。结果显示调整后组态路径与初始结果吻合，路径结构及条件组合未发生改变，验证了数字经济驱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结论具有强稳健性。
      （四）区域异质性分析
      本研究基于黄河流域上、中、下游区域在区位条件、资源禀赋、经济基础及政策支持等方面的差异，对 69 个地级行政单位进行分区域异质性分析。本文通过设定95%、50%、5% 分位数值重新校准数据，对比不同区域数字经济驱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组态路径，揭示其对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区位差异，详见表 6。
      由表 6 可知，黄河流域上游地区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有两条组态路径：
      共同核心：两条路径均以数字基础设施和数字政府建设为核心，凸显政府主导的基础能力建设阶段特征。

      路径差异：U1 路径依赖数字金融协同；U2 路径则可在数字金融缺失时，依靠技术人才与创新环境，通过资源型产业（如能源）数字化转型实现突破。
      整体评估：高一致性（>0.93）证明路径有效，但低覆盖度（0.584）表明上游地区发展路径相对单一，对政策与资源依赖较强。
      中游地区存在三条差异化路径。三种组态均以数字技术人才、数字资源投入为核心条件，但 M1 强调数字基础设施、数字政府建设与数字创新环境的协同作用。M2 表示当数字政府建设、数字金融发展与数字产业融合缺失时，可以通过强化数字基础设施与数字产业发展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M3 则显示，可以通过强化数字政府建设、数字金融发展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中游覆盖度达 0.633，表明路径多样性显著，与该区域能源富集但生态脆弱的特征形成适配，需兼顾产业升级与生态保护的双重目标。
      下游地区存在两条差异化路径。组态 L1 以数字基础设施、数字产业发展与数字创新环境为核心条件，配合数字技术人才与数字政府建设形成技术－治理协同效应。组态 L2 则依托数字政府建设、数字资源投入双核心条件，通过强化数字基础设施、数字产业发展与数字创新环境促进下游地区的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下游总体一致性为0.957，覆盖度 0.601，虽低于中游，但可以通过高阶要素组合实现更高质量转型。
四、结论与启示
      （一）结论
      基于 TOE 框架与 fsQCA 方法，本文探究了数字经济驱动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组态路径及区域异质性。研究表明：（1）单一条件变量无法独立构成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必要条件，需通过技术、组织、环境层面的多要素协同作用实现突破。（2）黄河流域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存在三条高组态路径：一是环境主导下技术—组织均衡发展型；二是技术—组织双核驱动型；三是组织—环境联动型。（3）区域路径差异显著：上游地区依赖数字基建与政府主导，中游注重技术—资源协同适配生态保护，下游则以技术密集型路径强化创新引领。
      （二）启示
      沿黄河流域各省区应立足自身禀赋，差异化推进数字基建、人才引育与政策创新，构建“技术—组织—环境”协同生态，破解制造业转型的区域失衡。建议建立跨区域协同机制，推动数字设施互联与创新资源共享，缓解发展失衡。同时完善数字金融、人才引育等配套政策，通过“专项基金 + 场景开放”等方式，加速数字技术全链条渗透，推动流域实现差异化、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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