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的影响
——来自政府数据平台的准自然实验
刘纪波 王妍硕
作者简介：刘纪波（1978-），男，汉族，山东济南人，正高级会计师，硕士研究生，齐鲁工业大学（山东省科学院），研究方向：财务管理、绩效评价研究
王妍硕（2002-），女，汉族，山东泰安人，齐鲁工业大学（山东省科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数字经济、技术经济及管理研究
【摘要】公共数据作为数字政府建设的重要基础资源，其开放共享对提高政府投资效率至关重要。基于2013—2023 年263 个地级市数据，本文以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作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多期DID 法实证检验了其对政府投资效率的影响。研究发现，公共数据开放能显著提升政府投资效率。机制分析表明，该作用通过促进数字技术创新实现，且财政透明度具有正向调节效应。异质性分析进一步揭示，政策效果在外围及中西部地区城市更为显著。本研究为通过数据开放推动数字政府建设、提升科学决策能力提供了经验证据。
【关键词】公共数据开放；政府投资效率；数字政府；数字技术创新；数字经济
引言
政府投资在引导社会资本、扩大有效投资、保障民生等方面具有关键作用，其效率直接影响公共服务供给、资源配置优化以及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当前，我国政府投资效率偏低，亟需找到有效地提升路径。“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建设统一的公共数据开放平台。公共数据开放保障了公众对政府数据的知情权、查询权与使用权，是释放数据要素价值、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举措。尽管公共数据开放与政府投资效率二者存在关联，但其因果关系尚缺乏实证检验。现有研究多集中于省级层面，缺乏地级市等微观层面的证据，统计分析框架也较为薄弱。基于此，本文以地级市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为准自然实验，利用2013 - 2023 年面板数据，检验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的因果效应，揭示其机制路径，为地方政府优化数据开放提供依据。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公共数据开放与政府投资效率
政府投资效率涵盖经济与社会效益两方面。从经济效益看，公共数据开放降低信息不对称，促进资本流动，减少供需错配，优化资源配置；同时缓解地方政府因“短视”认知导致的投资偏离，降低决策不确定性，提升数据整合效率，推动经济持续协调发展。从社会效益看，开放数据打破“数据孤岛”，提升公众信任与满意度，形成支持政府治理的良好社会氛围，基于此，提出H1：公共数据开放能够有效提高政府投资效率。
（二）数字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
数字技术创新是以数字化思维为导向、以数字技术为基础，对产品、过程、组织和商业模式进行重组的创新过程。凭借数字技术创新的技术支撑，政府能够提升科学决策中的投资估算与数据分析能力；公共数据开放推动数字技术在各领域的渗透融合。基于此，提出H2：公共数据开放通过促进数字技术创新提高政府投资效率。
（三）财政透明度的调节作用
财政透明度通过增强数据真实性、强化公众监督，正向调节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的作用。具体而言：第一，提高财政透明度能够提高信息造假被发现的概率，为投资决策提供可靠依据；第二，提升财政信息披露的规范性，缓解因财政失衡或债务风险导致的信息质量下降问题，强化公共数据开放的效果；第三，增强公众外部监督，社会主体通过公开渠道识别并举报违规行为，制约政府盲目投资与结构失衡。基于此，提出H3：财政透明度在公共数据开放和提高政府投资效率中具有正向调节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模型构建
为考察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影响的净效应，本文通过构建DID 模型实证检验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的影响，具体模型设定如下：
式（1） 中， 被解释变量GIEi,t 表示城市i 在t 年的政府投资效率。核心解释变量PDAi,t 表示城市i 在t 年是否上线公共数据开放平台。β1 是本文重点的估计系数，若β1 大于0，表明公共数据开放提高了政府投资效率。
CONTROLSi,t 为控制变量的合集，μi 和δt 代表城市、年份固定效应，εi,t 代表随机误差项。
（二） 变量选取
1. 被解释变量
政府投资效率（GIE）。用DEA-BCC 法构建政府投资效率指标体系，用DEAP2.1 软件计算政府投资效率。
2. 核心解释变量
公共数据开放（PDA）。参考方锦程等人的做法，采用政府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的虚拟变量表征，当某城市在某年上线公共数据开放平台取值为1，否则为0。
3. 控制变量
选取与政府治理、财政建设相关的影响因素为控制变量：产业结构高级化（AIS）；人口密度（DENSITY）；政府收入规模（SCALE）；城市经济密度（UED）；地方政府自主性（FINANCE）；科学技术水平（SCIENCE）；人力资本水平（HCL）。
（三）数据来源与描述性统计
数据来源有三类：地级市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时间；清华大学《中国市级政府财政透明度研究报告》；《中国城市统计年鉴》、CEIC 和CNRDS 数据库。数据处理如下：剔除指标严重缺失、非地级市及平台在2013 年前或2023 年上线的样本，最终保留263 个城市；缺失值采用线性插值法填补，对连续变量进行1% 的Winsorize 处理。
三、实证结果分析
（一）基准回归结果
基于模型（1）的回归结果，核心解释变量PDA 的估计系数均显著为正，假说H1 得到支持。
（二）平行趋势检验
使用DID 方法的前提是满足平行趋势假设，使用事件研究法进行效应检验，模型如下：
式（2）中，PDAk 测度政策实施前后年份的情况，k 取值为- 4 到4 之间，对k 取值之外的观测值做两端收尾处理，PDA0 表示当年该城市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PDA-1、PDA1 分别表示该城市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的前一年、第一年，以此类推，其余变量定义与式（1）相同。
为解决内生性问题，以政策实施前一年（即PDA-1）为基准期进行剔除，满足平行趋势事前检验。
（三）稳健性检验
1. 安慰剂检验
通过随机抽样的安慰剂检验，匹配开放年份与城市，抽取165 个处理组和98 个对照组，设置虚拟处理变量PDA_treat，重复进行1000 次回归进行安慰剂检验，结果不受不可观测因素干扰。
2. 加入滞后项
为防止遗漏变量带来的内生性问题，将PDA 滞后一期（PDA_lag1）来排除内生性干扰，滞后一期PDA_lag1 的估计系数仍在1% 的水平上显著，基准回归结果有较好的稳健性。
3. 替换核心解释变量
在基准回归中，各地级市在样本期内对PDA 进行赋值的依据是是否上线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为保证回归结果的稳健性，对核心解释变量进行替换。替换后核心解释变量的估计系数为0.012，且在1% 的水平上显著，说明在替换核心解释变量后回归结果稳健。
4. 更换实证模型
采用Tobit 模型重新估计，控制变量与固定效应同基准回归。PDA 系数仍显著为正，表明基准回归结果稳健。
5.PSM-DID
采用倾向得分匹配法（PSM），以产业结构高级化、人口密度、经济密度、地方自主性、人力资本为协变量，进行1:1、卡尺0.05 的近邻匹配，缓解样本选择偏误，验证基准结论的稳健性。
6. 排除其他政策的影响
为排除同期政策干扰，发现“智慧城市”建设、“数据交易平台”及“互联网+ 政务服务”试点等政策在时间和目标上与公共数据开放相近。在基准模型中依次加入虚拟变量后，核心变量PDA 的系数仍在1% 的水平上显著为正。
7. 控制宏观影响因素
为排除公共数据开放政策实施过程中宏观因素的干扰，将省份与年份的交互固定效应纳入基准回归模型，结果显示回归结果稳健。
四、机制检验与异质性分析
（一）机制检验
为进一步揭示公共数据开放提高政府投资效率的潜在作用路径，设定数字技术创新机制模型，如下：
式（3）中Mi,t 代表机制变量，其余变量与式（1）中均保持一致。依据模型（3）进行机制检验，公共数据开放对数字技术创新的回归系数为0.013，且在1% 的水平上显著为正，假说H2 得到支持。
本文还进一步探讨了财政透明度的调节效应，构建调节机制模型，具体模型如下：
式（4）中Ti,t 代表调节变量，其余变量与式（1）中保持一致。本文采用财政透明度得分指数来衡量各地级市财政透明度（Ta）。依据模型（4）进行机制检验，假设H3 得到支持。
（二）异质性分析
1. 城市等级
按城市等级将样本分为中心城市（赋值1）和外围城市（赋值0），进行分组回归以考察异质性。公共数据开放对外围城市的政府投资效率提升作用显著高于中心城市。中心城市信息公开程度长期较高，数据开放的边际效应有限；而外围城市受战略定位影响，公共数据开放拓宽了信息获取渠道，显著促进了投资效率提升。
2. 地理区位
将样本城市划分为东部地区和中西部地区，东部地区赋值为1，中西部地区赋值为0，进行分组回归，探讨地理区位不同产生的异质性影响。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低、资源禀赋相对薄弱，信息不对称问题突出，公共数据开放弥补了市场信息缺口，助力政府优化决策。而东部地区公共数据开放的边际效应有限，影响不显著。
五、结语
本文以政府公共数据开放平台上线为准自然实验，基于2013 - 2023 年263 个地级市面板数据，采用多期双重差分法考察公共数据开放对政府投资效率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研究发现：（1）公共数据开放显著提升了政府投资效率，且结果通过了多项稳健性检验；（2）机制分析表明，数字技术创新是关键传导路径，财政透明度发挥正向调节作用；（3）异质性分析显示，中西部地区及外围城市的提升效果更为显著。基于上述研究，提出以下政策建议：释放公共数据红利，加快平台体系建设，强化外部监督；深化公共数据与产学研融合，推动数字技术创新；重塑外围城市数据开放理念，完善支持保障机制；协同推进透明政府与数字政府建设，健全内部管理制度；依托数据开放平台提升信息公开质效，助力国家治理现代化与数字经济协同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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