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支付对我国居民消费水平与结构的影响研究

刘文畅

      【摘要】现如今，数字支付已渗透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支付宝、微信的诞生到数字人民币的发行，中国仅用短短十余年构建起全球领先的数字支付生态系统。这一变革不仅是支付工具的迭代，更如同一只强大的“无形之手”，深刻影响着居民的消费行为，并由此对消费水平和结构产生深远影响。那么，数字支付究竟如何改变了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如何影响消费增长和结构？在其中我们又面临哪些不容忽视的挑战与风险？本文将对这些问题进行探析。
      【关键词】数字支付；消费行为；数字人民币
一、中国数字支付的飞速发展概述及意义
      二十一世纪以来，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第四次科技革命席卷全球，人们的生活模式和社会生产方式发生了极大变化。我国支付方式也随之改变。从“现金为王”到“一机在手，走遍天下”，数字支付的普及不仅是技术创新，更推动了中国经济与社会发展。
      中国数字支付的发展，从最开始的模仿到之后的自我创新，实现了巨大跨越。其起源可以追溯到 2004 年阿里巴巴旗下支付宝的出现，其通过“担保交易”模式成功解决了早期交易的信任危机，使得交易量大幅增长。随着智能手机和网络的快速普及，腾讯公司于 2011 年推出微信支付，凭借具有社交属性这一巨大优势，推出“微信红包”这一创新产品，用户规模大幅增长。至此，以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为代表的移动支付，凭借其便捷性以及创新的金融功能，迅速发展，全方位覆盖居民的日常生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23 年支付体系运行总体情况报告》，我国移动支付业务量持续增长，全年银行共处理电子支付业务超万亿笔，金额高达数千万亿元人民币，其移动支付普及率与业务规模稳居全球首位。
      之后，中国数字支付继续创新。在移动支付市场已高度成熟的条件下，中国人民银行发行数字人民币，中国至此迈入法定数字货币探索的前沿行列。数字人民币不仅具备数字支付这一便利性，更具有“支付即结算”等独特优势，对现有支付体系有了进一步补充和扩展。
      从支付宝、微信支付到数字人民币，数字支付逐渐形成多层次、广覆盖、高效率的体系。一方面，支付不再是单一孤立的，而是与外卖、出行、医疗等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联系起来。另一方面，数字人民币的推广及应用，对于构建稳健高效金融基础设施的战略布局有重要意义。
      中国数字支付的发展，其意义不仅仅是支付手段的转变，更是社会经济的革新。数字支付大大减少了交易成本，提升了交易效率，居民不再因支付不便而无法进行交易。刺激消费的同时促进了线上销售、共享经济等新业态的产生，直播带货 、线上下单等多种形式的出现，为经济增产注入新活力。同时，通过支付数据形成的信用体系让小微企业和个体经营者获得融资更加便利，促进了实体经济和金融发展。数字支付还与社保缴纳、税收征管等公共服务结合，为政策制定提供精准数据，极大提升了社会治理效率。数字支付的成功推广，为中国抢占全球金融科技制高点提供助力，展现了中国制度自信和科技创新的强大力量。数字支付也使得居民的生活方式发生极大改变。“无现金”生活成为常态，支付宝的信用评分、微信支付分等信用评分体系也增强了居民信用意识，促进社会进步与发展。
二、数字支付改变消费行为
      数字支付如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改变中国居民的消费行为。其对消费行为最直接的冲击，就是减轻了传统支付方式带来的“支付痛苦”。消费者在使用现金时，实物货币的增减使得消费者对于资金的增减感受更加直观，做出消费决定时也更加理性，能够更好地量入为出，而数字支付将这一过程抽象为屏幕上数字的增减，消费者对于资金增减变化不再敏感，极大减少了支付时的负面情绪，简单扫码支付即可完成交易。数字支付更强大之处在于，其将支付融入社交、娱乐、出行、外卖等生活的方方面面，消费者可以通过社交媒体、购物软件、直播等多种方式和平台，仅仅几步点击即可完成支付。消费已经从需要专门时间、地点和目的的“主动计划行为”变成“被动决策行为”，使得消费更加碎片化。此外，数字支付也在重构消费者的“心理账户”。消费者会为“衣食住行”各方面设立不同的预算账户，传统的现金支付能使消费者清晰感知到某个账户资金的增加或减少，而数字支付则模糊了这些账户之间的边界，所有的资金变成了统一的数字，存放在一个虚拟的钱包中。当消费者通过同一个支付工具买单时，既支付房租水电等必要支出又去抢购直播间商品等非必要支出，他们更容易忽略预算预期，难以界定每一笔支出应归属的账户，难以做到理性消费。数字支付平台还推出消费信贷产品，在消费者支付时推荐“先享后付”，在支付环节，还通过默认选项或醒目推荐，引导消费者使用信贷工具，放大了消费者的消费欲望，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消费，消费者可以“即时满足”。
三、数字支付对消费水平与结构的影响
      数字支付影响力已远超简单的交易便利性，它还影响着消费水平与结构。它既通过降低交易成本、弱化支付痛苦，激活消费潜力来促进消费总量增长，又通过赋能新业态，使消费转型。这种“量”与“质”的影响，值得我们深入探究。
      从消费水平来看，数字支付加快了消费速度，通过多种渠道增强了消费者消费意愿和能力。在影响的方式中，最直接的就是数字支付大大降低了交易的成本。在现金交易时代，许多消费因支付不便利而受到抑制，比如，消费者可能因为没有零钱而放弃小额的消费，因手中现金不足而延迟交易，或因现金携带不方便而减少大额的消费支出。数字支付的出现，就很好地消除了这些限制，交易变得可以随时随地迅速地完成。这一变化大大激活了居民的消费潜力，特别是对于小额且高频的消费意愿极大增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交易，却可汇聚成巨大的消费增量。与此同时，花呗、白条等消费信贷产品的出现，让当前收入有限但消费需求较高的消费者能够更轻松跨期消费，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社会的即期消费能力。多项实证研究发现，数字支付的普及率与居民平均消费倾向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对消费总量的提升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也缓解了经济下行的压力。
      数字支付的影响力远不止于提升消费的“量”，更在于提升消费的“质”。即改变了居民的消费结构。数字支付使得社会消费资源从传统的生存型消费向更具发展潜力的附加价值的服务型、享受型消费转移。其核心动力在于数字支付与新兴消费业态紧密联系。许多在现金支付时代难以想象的消费模式，因线上支付的兴起而产生并助推经济的活跃。例如。“懒人经济”的代表——外卖行业，其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市场规模，正是因为行业是构建在“在线下单、线上支付、及时配送”的流程之上。同样，在线教育、直播打赏等新兴消费类别，也完全依赖于一键支付的便捷性。数字支付促进新业态的发展，不仅创造了新的消费增长点，更加大了居民消费支出中用于教育文化娱乐、医疗保健、交通通信等服务性消费的比重。
      数字支付通过在线选座、预约挂号等方式降低服务消费成本，使得消费触手可及，使得我国消费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个体出发，数字支付也改变了居民的消费决策。传统的、有计划的“清单式”购物正在被“触发式”消费取代。
      数字支付的影响在不同群体之间存在差异性。对于年轻、高学历的群体，数字支付对他们的消费的拉动和结构影响更为明显。年轻人不仅能更加熟练使用支付工具，更有自己的判断力和独特想法。高学历群体则拥有更强的信息处理能力和金融素养，能够快速接受各种新兴的金融产品与服务，他们的消费结构也更加多元化。相比之下，年长群体对于数字支付的适应程度较低，年长者还可能因为固有的认知或对新技术有畏惧心理而不愿接受新的支付方式。他们虽然能享受到数字支付带来的便利，但其消费结构的改变过程仍较为缓慢。这种差异性的存在，可能拉大不同群体之间的消费差距。因此，在发展中要特别关注弱势群体。
      由此可见，数字支付具有两面性，在对中国居民的消费水平和结构产生积极影响的同时，也可能导致非理性消费增多，并危害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这些潜在风险如果不能及时避免，数字支付不仅会带来负面效应，甚至可能对社会治理和居民财务安全产生威胁。因此，在充分肯定数字支付积极作用的同时，也要认识到其伴随的风险与挑战。
四、数字支付存在的潜在挑战与风险
      （一）信息安全：用户信息诸如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手机号等敏感数据非常容易成为黑客攻击的目标，一旦支付平台的安全防护出现漏洞，就有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并从中获利。并且近年来由于科技手段的不断进步，诈骗手段也不断更新，诞生了 AI 换脸等令人防不胜防的新型诈骗技术，最终可能导致用户的资金产生损失。此外POS 机、智能音响等物联网终端，因出厂时未进行充分的安全检测，或使用默认密码，极易被篡改或入侵，这加剧了信息安全风险。
      （二）隐私泄露：数字支付平台在提供服务时，需要收集大量用户的个人信息和消费行为数据，这些信息一旦被滥用或者被非法共享，用户的隐私将会被暴露。尽管现在许多平台已经采用加密技术来保障用户数据安全，但实际情况中，数据在存储、传输和使用过程中仍有可能被泄露。
      （三）欺诈与金融犯罪层出不穷：数字支付的便捷性在方便消费者的同时，也容易被不法分子利用，将数字支付用于洗钱、套现、虚假交易等非法活动中。特别是对于虚拟货币，因为它具有匿名性和全球流通的特点，已经成为洗钱的重要工具。全球约 18% 的洗钱交易通过加密货币完成。尽管人工智能可以在欺诈检测中起作用，但同样也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造成人工智能出现误判或漏判。有部分平台因过度信任 AI 系统，导致其中的正常交易被错误拦截，影响了消费者的体验和信任。
      （四）系统性风险增加：数字支付平台高度依赖网络、服务器和算法，这些虽然可以减少因人为失误而发生的损失，但也带来了系统性风险，一旦出现系统故障、网络中断等问题，支付可能就无法正常进行。
      （五）监管难度上升：如今数字支付更新迭代迅速，而监管体系往往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形成法律灰色地带。各国对跨境支付、数据流动、数字身份认证等方面的监管标准不一，使得企业的运营成本与运营难度大大上升。
五、引导数字支付健康发展措施
      数字支付的健康发展，需要多方的共同努力。对于居民个人而言，需要提高居民数字金融素养，培养理性消费意识，这是抵御风险的第一道防线。相关机构可定期开展金融知识普及活动，也可以在中小学和大学课程中加入数字支付相关内容，帮助新一代树立良好的消费观。同时，社区讲座与媒体宣传也是普及知识与增强意识的有效途径。对于企业而言，要强化社会责任意识，不能一味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对于消费信贷产品的使用，要避免过度放贷，在支付界面为消费者设置明确的风险提示，避免误导消费者。企业对于用户的隐私保护也应更加重视 ，要严格规范内部数据的使用权限，防止数据被滥用以及被不法分子利用。最后，政府应完善法律法规，加快出台关于数字支付与数据安全的法规政策，明确数据采集、存储及使用的法律边界，加强监管。此外，还应关注老年群体，让技术进步成果能够惠及更广泛的人群。
参考文献
[1] 范晶 , 高艳云 . 数字支付推动居民家庭消费升级了吗？ [J]. 消费经济 ,2024,40(01):87-99.
[2] 刘 凯 , 郭 明 旭 , 李 育 . 数 字 人 民 币 发 行 与 数 字 支 付 发 展的 宏 观 经 济 影 响 研 究 [J]. 中 国 工 业 经 济 ,2023,(03):39-57.DOI:10.19581/j.cnki.ciejournal.2023.03.008.
[3] 吴晓涵 . 心理帐户视角下数字支付对我国家庭消费的影响机制 [J]. 商业经济研究 ,2022,(01):64-67.
[4] 齐爱民 , 张哲 . 论数字货币的概念与法律性质 [J]. 法律科学 ( 西 北 政 法 大 学 学 报 ),2021,39(02):80-92.DOI:10.16290/j.cnki.1674-5205.2021.02.005.
[5] 何德旭 , 姚博 . 人民币数字货币法定化的实践、影响及对策建议 [J]. 金融评论 ,2019,11(05):38-50+11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