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约束对山东新型农经主体技术升级影响的实证研究

周泓颖

      【摘要】本文基于 2025 年山东省 381 家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微观调查数据，从新质生产力理论与挑战性 - 阻碍性压力源视角，考察融资约束对农业技术升级的非线性影响及机制。研究发现：融资约束对技术升级存在显著“梯度效应”——适度约束促进升级，严重约束或完全无约束则抑制，验证了“最优约束区间”假说。数字化人才可用性负向调节该关系：缺乏数字化人才时激励效应更显著，具备时效应衰减。异质性分析表明，家庭农场对融资约束更敏感，农民合作社更依赖政策支持。本研究突破传统线性认知，为差异化农村金融与人才支持政策提供实证依据，助力农业新质生产力发展。
      【关键词】融资约束；技术升级；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数字化人才；梯度效应
引言
      农业现代化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基石，党的二十大明确提出“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战略目标。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涵盖农民合作社、专业大户、家庭农场、龙头企业等类型，是构建集约化、专业化、组织化、社会化相融合的新型农业经营体系的关键力量（闵继胜和孔祥智，2016）。然而，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普遍遭遇融资约束困境，农村金融体系存在信息不对称、抵押物匮乏等问题，致使信贷可得性较低、融资成本较高（胡士华和李伟毅，2006；张林和温涛，2019）。
      既有研究多认为融资约束线性抑制农业技术创新，但也有学者发现“倒 U 型”关系。当前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其一，未对融资约束的“最优约束区间”进行检验。其二，未从“挑战性－阻碍性压力源”（Cavanaugh et al.2000）的视角对融资约束进行重构。其三，缺乏对数字化人才等关键变量作用机制的考察。本研究基于“挑战性－阻碍性压力源”理论，构建非线性分析框架，引入数字化人才可用性作为调节变量，运用有序 Logit、IPW，有序 Probit 等方法检验研究假说。
      本研究的边际贡献体现为：提出并验证非线性“梯度效应”假设；揭示数字化人才所发挥的调节作用；运用多种计量方法强化因果推断；构建“融资约束－数字化人才”二维政策矩阵。
一、理论分析和研究假说
      （一）核心概念界定
      在农业领域，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融资约束特指其因缺乏合格抵押品、信用体系不完善等，难以以合理成本获取生产经营及技术创新资金的状态，是制约农业现代化转型的关键瓶颈（林乐芬等，2015）。
      农业技术升级需结合新质生产力框架界定：指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采纳数字化种植、精准农业装备、智能病虫害防控等现代技术，实现生产效率提升与集约化转型的过程，是农业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核心载体（郑阳阳和廖丰，2024）。
      （二）研究假说
      H1：适度融资约束（挑战性压力源）促进技术升级，严重约束或完全无约束（阻碍性压力源）抑制升级。          H2：家庭农场对融资约束更敏感，农民合作社技术升级更依赖政策支持。
      H3：数字化人才可用性负向调节融资约束与技术升级的关系。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数据来源于 2025 年山东省 453 家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问卷调查，经筛选剔除无效及异常问卷后，最终获得 381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 84.1%。选取山东省基于其农业大省地位及区域发展梯度差异，样本具有代表性。        （二）变量设计
      因变量：技术应用程度（tech_app_num3），有序三分类变量（未应用 =1、初步尝试 =2、应用较好 =3）。
      核 心 自 变 量： 融 资 约 束 程 度（funding_constraint_num），有序三分类变量（严重制约 =1、部分制约 =2、无影响 =3）。
      调节变量：数字化人才可用性（digital_avail），二值变量（具备数字化人才 =1，否则 =0）。
      控制变量：涵盖经营主体类型、成立年限、经营规模、年均营业收入、技术人员占比、政策支持等。
      （三）回归模型设定
      1. 有序基准 logit 模型
      本文的核心被解释变量为三分类有序变量技术应用程度（tech_app_num3），故采用有序 Logit 模型进行估计，其基本形式如下：

      其中， 其 中 j=1,2 分 别 代 表“ 未 应 用 ” 和“ 初 步尝 试” 两 个 累 积 类 别； 为 Logistic 累 积 分 布 函 数；与 分别表示“部分制约”与“无影响”； 为控制变量集；模型采用稳健标准误。
      2. 其他模型
      为检验数字化人才的调节作用，构建含“融资约束 × 数字化人才可用性”交互项的 Logit 模型，通过交互项系数显著性与符号，判断其对两者关系的调节方向与强度。
      针对内生性问题，采用 IPW 方法，以控制变量及外生变量估计倾向得分并加权，平衡样本特征差异，减少选择性偏误。
      为验证结论稳健性，采用无需比例优势假设的有序 Probit模型重新估计，通过对比核心系数的一致性，确保融资约束“梯度效应”的可靠性。
三、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基准回归：梯度效应检验为检验融资约束对技术升级程度的非线性影响，本文首先采用有序 Logit 模型进行估计。结果如表 1 所示，模型伪 R2为 0.0656，整体通过 1% 水平的显著性检验。

      从综合结果来看，融资约束的“梯度效应”显著成立，验证了研究假说 H1：以“严重制约”为基准，“部分制约”的回归系数在 5% 水平显著为正，对应的边际效应显示其技术升级概率比“严重制约”组高出 10.47 个百分点（5% 水平显著），表明适度融资约束能有效激励技术升级；而“无影响”组的回归系数与边际效应均不显著，说明完全无融资约束无法带来额外的技术升级动力。
      控制变量方面，年收入水平与技术升级呈显著正向关联，且收入等级越高，促进效应越强，其中 100 万元以上组的边际效应最高（37.22 个百分点）；获得政府支持的经营主体，其技术升级概率比未获得支持的主体高出 11.79 个百分点（5% 水平显著），凸显了政策支持的积极作用。
      （二）异质性分析
      为检验不同经营主体对融资约束反应的差异，本文对家庭农场和农民合作社进行分组有序 Logit 回归，结果如表 2 所示。家庭农场对融资约束表现出高度敏感性。“部分制约”的系数为 0.783，在 5% 水平上显著。这表明家庭农场在面临适度资金压力时，技术升级的动力显著增强。相比之下，农民合作社的“部分制约”系数为 0.357，未通过显著性检验。然而，农民合作社的技术升级显著依赖于政策支持，其系数为 0.821。这一发现证实了研究假说 H2。

      （三）机制分析：数字化人才的调节作用
      研究发现在数字化人才匮乏组，融资约束促进效应显著强劲。“部分制约”区间主体的技术升级概率比“严重制约”组高 12.2 个百分点。这表明当内部能力成为短板，缓解外部资金压力能产生显著“突破瓶颈”效应。而在数字化人才充裕组，融资约束影响不显著，因为内部能力充足时，技术升级制约因素已从资金转向技术匹配度、市场风险等其他维度。

      （四）内生性与稳健性讨论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内生性问题，采用 IPW 方法进行内生性处理。IPW 估计结果显示，在控制年收入、政策支持、成立年限、技术人员占比等协变量后，加权处理效应（ATE）为 0.110，在 5%水平上显著。为排除极端权重的影响，进一步对倾向得分分布两端各 1% 的样本进行权重修剪，得到的修剪后效应（ATT）为 0.108，依然在 5% 水平上显著。这表明，在考虑并缓解了由可观测变量带来的选择性偏误后，适度融资约束对技术升级的促进作用依然稳健存在，“最优约束区间”假说得到进一步支持。
      考虑到有序 Logit 模型需满足比例优势假设，本文进一步采用无需此假设的有序 Probit 模型进行估计。全样本有序 Probit 回归中，“部分制约”的系数为 0.261，在 5%水平上显著；“无影响”系数为 -0.304，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这一结果与有序 Logit 模型的结论高度一致。此外，在分样本（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估计中，核心结论依然稳健：家庭农场的“部分制约”效应显著（系数 0.470，p<0.05），而农民合作社则更依赖于政策支持（系数 0.509，p<0.01）。模型变换并未改变“梯度效应”的基本形态，证实了核心结论的稳健性。
四、政策建议
      1. 实施“能力－约束”二维精准金融扶持：建立融资约束程度与数字化人才水平评估矩阵，对“高约束－低能力”主体实施“纾困赋能”，“低约束－低能力”主体推行“能力提升”，“高约束 - 高能力”主体提供“效率解锁”，“低约束－高能力”主体引导“创新引领”。
      2. 构建融资与人才政策协同体系：健全社会资本政策支持体系，优化社会资本参与的政策环境，健全利益联结风险防范机制，构建和完善农业产权市场，增强投资吸引力。
      3. 建立动态监测机制：借助县域农业大数据平台，对经营主体的融资约束、数字化人才指数以及技术升级进度开展定期跟踪。同时，完善农村互联网监督体系，将获得贷款与完成规定学时的数字化培训挂钩，确保资金支持能够转化为技术落地。
参考文献
[1] 胡士华，李伟毅 . 农村信贷融资中的担保约束及其解除 [J]. 农业经济问题，2006, (02): 68-71+80.
[2] 林乐芬，法宁 . 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难的深层原因及化解路径 [J]. 南京社会科学，2015, (07): 150-156.
[3] 闵继胜 , 孔祥智 . (2016). 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经营模式创新的制约因素及制度突破 . 经济纵横 , (5), 66–70.
[4] 张林，温涛 . 农村金融发展的现实困境、模式创新与政策协同——基于产业融合视角 [J]. 财经问题研究，2019, (02): 53-62.
[5] 郑阳阳，廖丰 . 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数字化转型赋能农业新质生产力 [J]. 四川农业大学学报，2024, 42(06): 1179-1185+1202.
[6]CAVANAUGH M A, BOSWELL W R, ROEHLING M V, et al. Anempirical examination of self-reported work stress among U.S.managers[J]. 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 2000, 85(1): 6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