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宿迁工业园“飞地经济”推动城乡要素流动研究

胡致诚

      【摘要】“飞地经济”作为新型区域经济合作模式，为大城市周边县城乡要素高效流动提供了创新路径。本文以江苏昆山－宿迁工业园为研究对象，采用文献研究法、案例分析法，系统梳理该工业园在推动城乡要素流动中的实践成效，剖析现存挑战并提出优化建议。研究表明，工业园通过产业转移、资金互通、人才交流与土地集约利用，有效促进了劳动力、资本、技术、土地要素的跨区域配置；针对实践中的短板，需通过结构优化、机制完善等举措进一步释放“飞地经济”的协同效应，为同类区域提供借鉴。
      【关键词】 飞地经济；城乡要素流动；区域经济合作
引言
      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城乡发展不平衡、不协调问题日益凸显，城乡要素流动不畅是主要原因之一。大城市凭借其优越的区位条件、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丰富的资源，吸引了大量城乡要素集聚，而周边县则面临要素流失、发展动力不足的困境。“飞地经济”打破了传统的地域限制，通过跨区域合作，实现了资源的优化配置和要素的双向流动，为破解城乡二元结构、促进城乡协调发展提供了新思路。
      江苏昆山－宿迁工业园是我国“飞地经济”发展的典型案例，自 2006 年成立以来，昆山与宿迁两地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在产业转移、园区建设、人才交流等方面开展了深度合作，对促进两地城乡要素流动产生了重要影响。因此，以该工业园为研究对象，深入分析“飞地经济”促进城乡要素流动的机制、现状及问题，提出切实可行的措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一、昆山－宿迁工业园促进城乡要素流动的现状
      （一）实现供需精准匹配
      昆山作为制造业强市，工业企业密集且劳动力需求旺盛；宿迁拥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且成本优势显著，两地劳动力供需特征高度互补。工业园成立后，昆山重点将电子制造、纺织服装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宿迁转移，直接带动宿迁本地劳动力就业。截至 2024 年底，工业园已吸纳宿迁本地劳动力超 5 万人，有效拓宽了当地居民的就业渠道。同时，为保障产业转移后的生产标准与管理水平，昆山建立常态化人才派遣机制，每年向宿迁派遣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约 1000 人。此举既助力宿迁企业提升运营能力，也推动了劳动力要素在城乡之间的双向流动与技能共享。
      （二）构建双向流动格局
      在资本配置层面，昆山向宿迁注入发展资本：一方面，昆山政府累计投入超 20 亿元，用于工业园道路、水电、通信等基础设施建设，显著改善了宿迁的产业发展硬件条件；另一方面，昆山企业积极响应产业转移政策，在工业园投资建厂，截至 2024 年，累计投资总额超 300亿元，带动了宿迁电子、机械制造等关联产业发展。随着宿迁产业基础的夯实，本地成长起来的企业也逐步具备向外拓展的能力，部分企业开始向昆山等大城市投资，参与高端市场竞争，形成了“昆山向宿迁输入资本、宿迁向昆山反向投资”的双向流动格局，进一步激活了区域资本活力。
      （三）推动创新成果共享
      昆山在长期发展中积累了先进的生产技术与管理经验，通过“技术转让 + 技能培训”双路径，向宿迁传递创新资源。例如，昆山电子制造企业在转移生产线时，同步将生产技术标准、质量控制体系引入宿迁企业，帮助当地企业提升生产效率与产品品质。同时，昆山与宿迁职业院校合作开设定制化培训课程，每年培训技术工人超 5000人，有效提升了宿迁本地劳动力的技能水平。此外，宿迁企业在与昆山企业的协作中，结合本地产业实际开展技术改良，将适合区域发展的本土化技术反馈给昆山，形成了“技术输入－本土化创新－成果反哺”的良性循环，促进了技术要素在城乡之间的高效共享。
      （四）实现集约高效利用
      昆山因经济快速发展面临土地资源紧张、成本攀升的压力，而宿迁土地资源丰富且成本较低，两地土地资源禀赋差异为要素优化配置提供了空间。工业园按照“统一规划、集中建设”原则，对土地进行集约化利用，通过科学布局产业用地、配套设施用地，大幅提升了土地利用效率；宿迁则通过规范出让土地使用权获得土地出让金，用于本地经济建设与公共服务提升。随着工业园产业集聚效应的显现，周边区域的土地价值稳步提升，进一步推动了土地要素向高效益领域流动，实现了“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的目标。
二、昆山－宿迁工业园促进城乡要素流动存在的问题
      （一）要素流动结构失衡
      工业园在要素流动上存在结构性失衡问题。劳动力流动呈“单向集聚”，宿迁本地劳动力大量向工业园转移，而昆山向宿迁输出的技术骨干和管理人才数量有限（年均约 1000 人），且流动性强，难以形成长期稳定支撑。资本流动以昆山企业向宿迁单向投资为主，宿迁企业向昆山等发达地区反向投资规模极小，资本回流通道未打通，难以双向循环。技术流动存在“层级断层”，昆山转移至宿迁多为成熟应用技术，核心研发和高端制造技术输出几乎空白，导致宿迁企业长期技术跟随，自主创新难突破，技术要素流动深度与广度不足。
      （二）企业间利益协调机制缺失
      在“飞地经济”合作中，昆山与宿迁两地企业及园区运营主体利益分配规则模糊，缺乏明确协调机制。昆山企业产业转移时承担技术输出、设备升级等直接成本和产业适配、市场开拓等隐性成本，但其在后续收益分成中的合理权益，如因导入高附加值产业带来的税收返还、利润分成等，并未得到明确保障，投入与回报不匹配削弱了其持续输出资源的积极性。此外，在土地资源利用上，宿迁本地运营主体获得土地出让的直接收益，但未对昆山企业在土地集约规划、产业导入带动土地增值方面的贡献建立合理的利益补偿机制，这种利益分配的不均衡制约了要素流动的可持续性。
      （三）人才培养与留存的市场适配性不足
      人才供需错位与留存环境短板，是阻碍要素高效流动的关键瓶颈。一方面，昆山企业与宿迁职业院校虽开展技术培训合作，但内容基于通用标准，未对接企业实际需求，如电子制造的精密焊接技术、纺织业的智能化设备操作工艺涉及少，培养的技术工人需长期岗前再培训，人才供给与企业需求差距明显。另一方面，宿迁生活服务设施、职业发展空间及薪资待遇与昆山有差距，工业园内人才积累1—3 年经验后多流向昆山，流失率高，难以形成稳定人才队伍支撑要素流动。
      （四）产业协同的市场联动性薄弱
      工业园内产业布局缺乏企业主导的深度协同，要素配置效率低。昆山向宿迁转移的多为劳动密集型、资源消耗型产业，与宿迁本地优势产业未形成产业链联动。如宿迁农产品未与昆山食品加工企业建立合作链条，附加值难提升。同时，昆山高新技术企业与宿迁企业技术合作、市场共享少，未形成“昆山研发 + 宿迁制造”分工体系，产业层级割裂使要素难以互补流动，配置效率降低。
三、促进昆山－宿迁工业园城乡要素流动的措施
      （一）优化要素流动结构，实现均衡流动
      为解决要素流动不均衡的问题，应采取有效措施优化要素流动结构。在劳动力流动方面，加大昆山向宿迁派遣技术和管理人才的力度，建立长期稳定的人才派遣机制，如签订长期劳动合同、提供优厚的福利待遇等，鼓励人才在宿迁长期工作和生活。同时，加强宿迁本地劳动力的技能培训，根据企业需求调整培训内容和方式，提高劳动力素质，促进劳动力要素的双向均衡流动。在资本流动方面，建立健全资本回流机制，鼓励宿迁成长壮大的企业向昆山等大城市投资，参与市场竞争，实现资本要素的双向流动。
      （二）完善利益分配机制，保障双方利益
      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是促进“飞地经济”持续发展和城乡要素流动的关键。建议在税收分配方面，根据昆山和宿迁在“飞地经济”合作中的贡献程度，合理划分税收收入。例如，按照两地在产业转移、资金投入、技术支持、人才派遣等方面的投入比例，确定税收分配比例，保障昆山的合理利益，提高其参与“飞地经济”合作的积极性。在土地收益分配方面，考虑昆山在土地开发和利用方面的贡献，给予昆山一定比例的土地收益分成，实现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同时，建立利益分配协商机制，定期召开两地政府和企业座谈会，及时解决利益分配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确保利益分配的公平、公正、公开。
      （三）加强人才培养和留存，夯实人才基础
      加强人才培养和留存，为“飞地经济”发展和城乡要素流动提供人才保障。一是深化与职业院校的合作，根据企业实际需求，共同制定人才培养方案，开展订单式培养，提高人才培养的针对性和实用性。同时，加大对职业院校的投入，改善教学条件，提高师资水平，培养更多符合企业要求的高素质技术人才。二是优化人才发展环境，提高人才福利待遇，为人才提供住房、医疗、教育等方面的保障，解决人才的后顾之忧。
      （四）推动产业协同发展，优化产业布局
      推动产业协同发展，需加强两地产业规划的对接，基于各自优势进行科学布局。昆山可依托产业基础和技术优势，重点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服务业；宿迁则可凭借劳动力资源和地理条件，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和特色农业。在此基础上，应积极构建完整的产业链条，鼓励昆山与宿迁企业建立产业联盟，深化在技术研发、市场开拓等方面的合作。例如，可探索“昆山研发 + 宿迁制造”的分工模式，或推动宿迁的农产品与昆山的食品加工企业建立联动链条，提升产业协同水平和要素配置效率。
四、结语
      本文以江苏昆山－宿迁工业园为例，探讨了大城市周边县“飞地经济”促进城乡要素流动的问题。研究表明，昆山－宿迁工业园通过产业转移、资金投入、人才交流、技术转让等方式，在促进城乡劳动力、资本、技术、土地等要素流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两地城乡协调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然而，该工业园在促进城乡要素流动过程中，也面临要素流动不均衡、利益分配机制不完善、人才培养和留存难度大、产业协同发展不足等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本文提出了优化要素流动结构、完善利益分配机制、加强人才培养和留存、推动产业协同发展等措施。通过这些措施的实施，有望进一步提升昆山－宿迁工业园“飞地经济”的发展水平，促进城乡要素的更加合理、高效流动，为其他大城市周边县发展“飞地经济”提供有益的借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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