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内卷”：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

王翠婷

      【摘要】“反内卷”从网络热词上升为国家制度政策，这是当下经济发展的实践成果，也是指导经济良好运行的行动指南。“反内卷”并非反竞争，其产生体现了社会发展规律的必然性，需要深入学习、准确理解方能有效落实。
      【关键词】内卷；反内卷；高质量发展
引言
      2025 年 7 月，中共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提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要聚焦重点难点，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10 月，《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再次明确要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由此可见，“反内卷”已经成为经济领域治理的重要内容。弄清楚什么是产业“内卷”与“反内卷”、为什么“反内卷”以及如何“反内卷”对于促进产业高质量发展，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具有现实意义。
一、产业内卷与“反内卷”
      （一）产业内卷的本质
      产业“内卷”是指产业领域的“内卷式”竞争。所谓“内卷式”竞争，是经济主体为了维持市场地位或争夺有限市场，不断投入大量精力和资源，却未带来整体收益增长的恶性竞争现象。竞争机制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市场的发展离不开竞争，竞争是市场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动力。然而，市场需要的是能够促进市场经济良性发展的高质量竞争，而非投入和产出比例不协调的恶性竞争。产业“内卷式”竞争则是与市场需求背道而驰、无法推动整个市场经济向上向好，是“假发展”，往往会导致企业、行业、市场的多败俱伤，出现效率低下、资源浪费、产业结构失衡等消极后果，其本质是一种低质量的发展。
      （二）产业内卷的形式
      产业“内卷”的表现形式多样，低价竞争等“价格战”较为常见，但并非唯一形式，主要表现在企业层面和地方政府层面两个层面。
      企业层面：其一，“价格战”形式普遍。例如美团、京东、饿了么等外卖平台发放超大额度优惠券补贴。同时，这种“价格战”背后还隐藏着低质量的“同质化”竞争。其二，宣传营销的本末倒置。良性竞争的本质源于产品的强大竞争力，但个别企业往往将大量资金投入到宣传营销中，而忽视了产品的质量与研发。其三，长期拖欠货款导致产业链脆弱。个别企业要求供应链企业超长期垫资，使其供应链企业陷入“越生产越亏损”的境地。
      地方政府层面：其一，为保护本地企业，设置市场壁垒。例如出现具有地方性的“地方质检标准”，在招标文件中有“供应商在某地注册满 X 年”的规定，对外地商品加大监测力度、增加企业成本等行为。其二，政策同质化，导致企业重复建设。例如上海、苏州等地出台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扶持政策，内容雷同，方向几乎一致。这类情况往往会导致企业多地建厂，造成产能过剩。其三，违规实施非普惠性政策，导致非公平性竞争。个别地方政府为了实现招商引资的目的，违规给予企业税费补贴、奖励补贴、土地优惠等政策使地方经济陷入越补贴越亏损、越竞争越弱小的状态。
      （三）什么是“反内卷”
      “反内卷”并非反对竞争，而是反对“内卷式”竞争。它通过多层级、多途径、系统化地防止市场恶性竞争，引导竞争向健康有序方向升级，进而实现高质量发展。其核心是引导经营主体在公平竞争原则下开展良性竞争，通过竞争实现资源要素的优化配置，最终推动经济在高质量发展轨道上稳健前行。“反内卷”常见的途径主要体现在从企业、行业和政府层面对“内卷式”竞争现象进行整顿和防治，反对各种“内卷”式行为，为市场经济的良性发展注入活力，为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注入动力。
      二、产业为什么要“反内卷”
      （一）“反内卷”是调节市场规律消极后果的必然结果
      市场规律具有客观性，价值规律在市场资源配置中发挥积极作用的同时也会带来消极后果。例如，导致社会资源的浪费。一方面，企业层面的同质化竞争、地方产业的同质化建设等产业“内卷”行为直接导致可见的资源浪费；另一方面，市场的盲目性使企业无法准确地获知市场的真实需求，而超量进入、导致产能过剩，使供给和需求失去平衡。因此，为了减少市场规律所带来的这些“内卷”性消极后果，必然要进行“反内卷”治理，更高效地利用好“无形之手”，促进市场经济的良性发展。
      （二）反内卷是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践需求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就要推动经济发展的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高质量发展要求贯彻新发展理念，要求做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这些要求落在产业竞争上面，就要求以创新为引领，实现高质量竞争，而非低质化竞争；要求产业协调性竞争，而非供给与需求的失衡；要求绿色竞争，而非资源的浪费式竞争；要求开放与共享性竞争，而非地方壁垒的限制。这些要求共同催生了“反内卷”。因此，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践需求促使了“反内卷”的必然出现。
      （三）反内卷是“人民至上”价值遵循的本质规定
      《建议》提出要“坚持人民至上”。人民至上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价值指向，也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的价值遵循。社会主义产业发展最终的目的是推动生产力的建设，进而实现共同富裕。然而，“内卷式”竞争的结果却与其价值要求相违背，必须“反内卷”从而实现发展的价值。一方面，“内卷式”竞争促使个别企业被迫追求成本的降低，必然会导致企业职工收入的减少、工作时间的延长、福利的压缩，影响人民的生活质量。另一方面，“内卷式”竞争会促使社会效率低下、整体收入的降低，影响全体人民的福利待遇与获得感。这些都与“人民至上”的价值遵循相违背，必须通过“反内卷”来治理。
      （四）反内卷是赢得国际竞争主动权的内在要求
      国际竞争主动权的基础在于实力的竞争，实力竞争的基础在于生产力的发展。当前，我们面临的国际环境更加复杂，世界动荡加剧，面对风险与挑战，“反内卷”是增强我们经济实力，提升我们从容应对风险挑战底气的内在要求。“脱钩断链”“小院高墙”等国际变化要求中国将“世界工厂”的部分产能转移回国内，导致某些行业产能的过剩，出现“内卷式”竞争。但是优胜劣汰是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要想存活就必须“反内卷”实现高质量竞争，这就倒逼“反内卷”的发展。一旦“反内卷”完成，竞争从“内卷”式转变为高质量，将大力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增强我国实力，提升我们应对风险挑战的底气。
三、如何反内卷
      （一）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为“反内卷”领航掌舵
      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中，党的领导发挥着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核心作用。“反内卷”是我们党运用科学理论、总结实践经验、针对当下经济发展问题所提出的现实方案，为社会经济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和实现路径。面对各种风险与挑战，“反内卷”需要通过企业层面、行业层面和政府层面多层面，微观与宏观双领域的系统性结合来实现，这些具体的措施和实践都离不开党的领导来领航掌舵。
      （二）创新引领企业从“卷价格”到“优价值”，为“反内卷”注入动力
      “反内卷”要实现从低质竞争向高质量竞争转变，就不能陷在“卷价格”的低级形式之中，而要以创新为引领，以科学技术的进步实现价值的提升。一方面，在传统产业领域中，通过技术创新等途径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个别劳动时间，提升企业竞争力，进而通过优胜劣汰，使低能企业退出市场，实现优质优价的良性竞争。另一方面，创新引领产业升级，催生高产值产业生成，打造新兴支柱产业。高科技产品往往含有更多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即价值，同时，高科技产业所带来的技术壁垒以及产业链附加值，也为社会经济发展带来“高性价比”，这些都会帮助企业完成从“卷价格”到“优价值”，实现“反内卷”。
      （三）协同促进行业从“各自”到“共生”，为“反内卷”提供路径
      习近平指出：“内卷”重灾区要依法依规有效治理，更好地发挥行业协会自律作用，引导企业提升产品品质，实行优质优价，反对低价劣质。一方面，行业应该制定自律公约，界定行业发展方向以及边界。通过统筹规划，防止产能过剩，避免重复建设。如 2024 年 12 月，三十余家企业共同签署了《光伏行业自律公约》，提出限产要求，防止产能过剩。另一方面，行业内部应建立相应机制加强创新要素共享，避免重复研究与技术封锁。市场经济下，竞争会促使取得优势的企业选择技术封锁，阻碍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但这种封锁只是暂时的，迟早要被行业突破。对此，应引导企业转变思维从“各自”为生的小赢转变为“共生”的大赢，联合研发、交流技术，在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大盘里实现更优质的突破。
      （四）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为“反内卷”筑牢双重保障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既要用好市场这个“无形的手”保证其效率，又要用好政府这个“有形的手”保证其公平与有为。保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的同时，也要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在产业的“反内卷”上更是如此。“反内卷”要实现的是高质量竞争，要促使企业向高科技要效率、要迫使低产能企业退出竞争这些都需要依赖市场自身的规律作用，要确保市场规律的有效发挥。同时，针对无序竞争、资源浪费、阻碍技术发展等客观情况要充分发挥政府的“有形之手”，助力“反内卷”的实现。这里要注意的是这种“有为政府”既包括有所为，也包括有所不为。对于造成“内卷”的地方政府设置的保护壁垒与政策等要有所不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对于“反内卷”所应出台的相关政策与保障要有所作为。例如《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指引（试行）》《公平竞争审查条例》等法律的出台，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加强质量监管等政策的实施，这些都为“反内卷”保驾护航。
      （五）扩大海外市场、平衡供给需求，为“反内卷”拓展外部通道
      “内卷式”竞争产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供给与需求的不平衡。我国具有全球最大规模的完整工业体系，具有强大的产能。但与此同时，相对于现有产能来说，需求却表现为不足。要做到“反内卷”就要提升需求侧，平衡供给与需求。而海外具有广阔的市场、强大的需求，完全可以通过扩大海外市场的途径，实现“反内卷”。以汽车整车产业（载人机动车辆，海关品目代码 8703）为例，在汽车总产量逐渐上升的情况下，2023 年较 2022 年出口总销售增长 81.9%，2024 年较 2023 年出口总销售增长 17.2%。由此可见，通过海外市场的拓展，为过剩的产能拓展了外部通道，缓解了供给与需求的矛盾。
      “反内卷”的成效已经显现，这一政策是解决企业低价无序竞争的良药、是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但其过程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闪电战”，而是一场“持久战”，必须认准方向、持之以恒、久久为功。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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