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

张坤玥 王静远 赵佩佩

      【摘要】为研究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发展的影响，采用调节效应分析法分析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ETP）的影响机制。基于全国 30 个省级面板数据，研究表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整体影响为抑制作用；农业社会化服务加深了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负面影响。因此，本文从优化农业社会化服务方面提出政策建议，以促进农业绿色发展。
      【关键词】人口老龄化；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农业社会化服务
引言
      在全球农业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趋势下，推进农业绿色发展是促进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根本要求。2024 年中央一号文件强调“产业兴农、质量兴农、绿色兴农”，凸显了政策对农业绿色发展的持续关注，然而城镇化加速引发农村人口结构显著变化与老龄化加剧，对农业绿色发展产生深刻影响。农村人口老龄化不仅因农业劳动力数量与质量双降及老年人技术接受度低制约了绿色技术推广，还因农资企业通过提供农药、农机等现代生产资料替代劳动力，可能进一步阻碍绿色转型，而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ETP），其涵盖资源效率、环境影响及可持续发展能力的综合提升，正是驱动农业绿色发展的重要标志。
      随着农村人口老龄化问题愈发严重以及对农业绿色发展需求的不断提升，学术界对人口老龄化与农业绿色发展间的关联展开了广泛探讨。一种观点认为，人口老龄化不利于农业绿色发展，杜建国等指出老龄化导致农业劳动力不足，对 GETP 呈负效应，老龄化促使农户过度使用化肥农药，不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而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老龄化能促进农业绿色发展，农地流转是重要方式，人力资本存量增值可正向推动 GETP 增长。由此可见，目前学术界关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影响性质尚未形成统一结论。
      鉴于此，在人口老龄化持续深化与农业绿色发展协同推进的背景下，深入剖析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ETP）的影响机制尤为迫切，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推动农业绿色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人口老龄化与 GETP
      城市化加速下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向城镇转移，农业劳动力锐减，农村人口老龄化问题日益突出。从数量上看，劳动力短缺使农田耕作管理不及时，影响农业生产效率；从质量上看，老年劳动力学习能力弱、不易接受新事物，阻碍技术传播。此外，人口老龄化通过资源配置间接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老龄化加剧公共支出压力，可能减少农业社会化服务、绿色技术推广等投入，进而影响GETP 提升。
      综上所述，提出假说 1：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提高起到抑制作用。
      （二）人口老龄化、农业社会化服务与 GETP
      当社会服务水平较低时，老龄农户学习能力弱，难以掌握复杂的绿色生产技术。服务商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倾向于推广高利润、标准化的化学投入品，而非需要前期投入和长期指导的绿色技术。因此，在缺乏政府有效规制与激励的情况下，服务商提供能即时替代劳动力的粗放型服务，老龄农户则因短期收益而采纳。这种选择虽缓解了短期劳动力短缺，却忽视了长期生态成本，最终形成“低质量服务供给—低绿色技术采纳—生态环境恶化”的恶性循环，加剧了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抑制作用。
      综上所述，提出假说 2：农业社会化服务对农村人口老龄化抑制 GETP 提高的作用起负向调节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文以全国 30 个省份为研究对象，搜集 2010 年—2022 年全国省级统计面板数据。本文 GETP 及其他变量相关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劳动统计年鉴》、各省统计年鉴等，农村人口老龄化相关数据来源于《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少数缺失数值采用线性插值法补齐。
      （二）变量说明
      本研究以 GETP 为被解释变量，参考邓远建和刘鹏的研究思路，构建了涵盖投入与产出维度的 GETP 评价指标体系，选取劳动力，土地，水资源，化肥、农药、农膜使用量，农业机械总动力为投入指标，农林牧渔业总产值为期望产出，农业碳排放量为非期望产出，构建全局超效率SBM 模型，并引入非期望产出和全局 Malmquist 指数测度GETP。
      本研究以农村人口老龄化为解释变量，依据联合国将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 7% 作为老龄化社会标准，采用农村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表征其程度。
      参考相关研究，本文调节变量选取农业社会化服务水平，控制变量选取人口结构用老年抚养比衡量；劳动力数量以第一产业就业人口占比表示；农业产业结构用农业产值占农林牧渔业总产值比重衡量；农业种植结构以粮食播种面积占比衡量；农业机械化水平以农业综合机械化率表示。
      （三）基准模型设计
      我们为验证农村人口老龄化（OLD）对 GETP 的直接影响，构建基准模型如下：

三、实证分析
      （一）基准回归与调节效应
      本文基于 30 省 2010—2022 年面板数据，经 Hausman检验选择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回归结果显示人口老龄化在10% 显著水平下对 GETP 产生抑制效应，其每增长 1%，GETP 下降 0.004%，表明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发展存在负面影响。
      为揭示人口老龄化与 GETP 关系的复杂性，本研究引入农业社会化服务作为调节变量。表 1 第（2）列显示，农业社会化服务系数为 -0.006，表明其加剧了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负面影响。

      （二）内生性与稳健性检验
      本研究以城镇化率为工具变量缓解内生性，采用变量替换法、缩尾处理法、剔除直辖市的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以农业受灾率替代 GETP 变量，检验模型对气候冲击的敏感性。对样本数据进行 1% 缩尾处理以减少极端值干扰，并剔除直辖市样本后重新回归。
      表 2 列（1）结果显示，控制内生性后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的回归系数为 -2.322 且仍呈显著负面影响，进一步强化了结论的可信度。列（4）可以看出剔除直辖市后系数绝对值增大，表明直辖市政策效应可能弱化了老龄化对农业绿色生产的抑制作用。

四、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研究采用 2010—2022 年 30 个省份的面板数据，分析农村人口老龄化对 GETP 增长的作用机制，重点考察农业社会化服务的调节效应，并通过异质性分析揭示不同地区的差异。研究结果表明：全国分析显示，人口老龄化对GETP 呈负向影响，老龄化每提高 1 单位，GETP 下降 0.004单位；研究表明，缺乏配套措施时，农业社会化服务无法缓解人口老龄化的负面影响，反而加剧困境。
      根据上述总结出的研究结论，提出具体的政策建议。
      （一）优化农业社会化服务
      针对研究发现的社会化服务负向调节效应，政府应规制农资企业，推广轻便农机、自动化设备及智慧农业技术。这些技术应易于老年劳动力操作，降低技术接受门槛，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同时，政府应鼓励企业开展针对性绿色技术培训，提升老年劳动力的绿色生产技能，推动农业绿色发展。
      （二）加强绿色技术推广与培训
      政府应加大对绿色技术的推广力度，通过示范基地、技术讲座、现场指导等多种形式，提高老年劳动力对绿色技术的认知度和接受度。此外，政府还应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开展绿色技术研发与创新，为农业生产提供更多高效、环保的技术支持。
      （三）完善农业支持政策
      政府应完善农业支持政策，加大对农业绿色发展的投入力度。这包括提供财政补贴、税收优惠、低息贷款等政策措施，鼓励农户采用绿色生产方式。同时，政府还应建立健全农业保险制度，降低农户因采用绿色生产方式而面临的风险，提高其采用绿色技术的积极性。
      （四）促进农地流转与规模经营
      政府应积极推动农地流转，促进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集中，实现规模经营。规模经营有助于提高农业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同时也有利于绿色技术的推广与应用。政府应完善农地流转制度，保障流转双方的合法权益，促进农地流转市场的健康发展。
      （五）关注地区差异，实施差异化政策
      不同地区农村人口老龄化程度、农业发展水平及资源禀赋存在差异，因此政府在制定政策时应关注地区差异，实施差异化政策。对于老龄化程度高、农业发展水平低的地区，政府应加大政策扶持力度，提供更多技术支持与资金援助；对于老龄化程度较低、农业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政府则应注重引导其向绿色、可持续方向发展，提高农业综合效益。
      通过上述政策措施的实施，可以有效缓解农村人口老龄化对农业绿色发展的负面影响，促进农业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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