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金融素养对辽宁农村家庭经济韧性影响分析
基金项目：2026 年度辽宁省经济社会发展研究课题（2026lslybkt-025）；2025 年度阜新市社会科学立项课题（2025Fsllx205）

吴伟

      【摘要】数字金融的快速普及为农村家庭提供了新的风险管理与资源配置工具，但其效益的实现深度依赖于使用主体的数字金融素养。本文聚焦辽宁农村地区，基于2025 年对省内六县区 723 户家庭的实地调研数据，采用多元回归模型和中介效应分析法，实证检验了数字金融素养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影响。研究发现：数字金融素养对经济韧性有显著正向影响，且其影响主要通过提升风险缓冲能力和拓展机会获取渠道两条路径实现；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效应对中青年户主家庭、中等收入家庭和数字基础设施良好地区家庭更为显著。
      【关键词】数字金融素养；农村家庭；经济韧性
引言
      在数字经济浪潮与乡村振兴战略深入实施的背景下，中国农村正经历深刻的社会经济转型。作为传统工业与农业大省，辽宁的农村地区既面临产业结构调整、人口老龄化的普遍挑战，也蕴含着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新发展机遇。截至 2023 年末，辽宁农村互联网普及率达 79.2%。使用移动支付进行日常交易的农村居民比例超过 68%。数字金融服务覆盖面显著扩大。
      既有研究多从宏观层面探讨数字金融的普惠效应，或从微观层面分析传统金融素养的影响，而将“数字”维度、农村“家庭”单元与“经济韧性”概念三者结合的深入研究尚显不足，针对辽宁这一典型区域的实证分析更为匮乏。为此，本研究基于一手调研数据，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在辽宁农村，数字金融素养是否显著提升了家庭经济韧性？其具体作用路径是什么？这种影响在不同特征家庭间是否存在差异？对这些问题的解答，不仅有助于理解数字时代农村家庭经济韧性的形成机制，也能为辽宁乃至全国制定更具针对性的数字乡村政策提供实证依据。
一、文献综述与理论框架
      （一）核心概念界定
      数字金融素养：本文将其界定为个体在数字环境中，为达成自身金融福祉，所需具备的关于数字金融产品与服务的认知理解、操作技能、风险辨识与主动学习的复合能力。
      农村家庭经济韧性：借鉴复杂适应系统理论，本文将其定义为家庭在经济系统遭受内外冲击时，通过调动内部资源与获取外部支持，从而预防损失、缓冲冲击、适应变化并实现转型的连续动态能力。
      （二）影响机制与研究假设
      数字金融素养可能通过以下三条路径影响家庭经济韧性：
      1. 风险缓冲路径：更高的数字金融素养有助于家庭更好地理解和便捷获取数字保险、应急储蓄工具（如货币基金），从而建立更有效的财务安全网，增强对冲击的抵御力。
      2. 资源配置路径：更高的数字金融素养有助于家庭利用数字平台信息，优化资产配置结构，提高财产性收入，为冲击后的恢复与转型积累物质资本。
      3. 机会获取路径：更高的数字金融素养有助于家庭突破地理限制，利用数字信贷解决流动性约束，并通过电商、数字农业服务等开拓市场，从而拓宽生计来源，提升适应与转型能力。据此，提出研究假设：
      H1：数字金融素养对辽宁农村家庭经济韧性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H2：数字金融素养通过风险缓冲、资源配置和机会获取三条中介路径影响家庭经济韧性。
二、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课题组于 2025 年 7 月至 9 月在辽宁省开展的“农村家庭经济韧性”专项调查。调查采用分层多阶段随机抽样方法：首先，综合考虑经济发展水平、地理区位和产业结构，选取沈阳市苏家屯区（城郊融合）、营口市鲅鱼圈区（沿海）、锦州市义县（辽西）、铁岭市昌图县（粮食主产）、朝阳市喀左县（辽西北）和葫芦岛市（城郊）六个代表性县（市、区）。其次，在每个样本县随机抽取 3 个乡镇，每个乡镇随机抽取 2 个行政村。最终在每个样本村随机入户访问 20-25 户。调查共发放问卷800 份，回收有效问卷 723 份，有效回收率为 90.4%。
      （二）变量测度
      被解释变量：家庭经济韧性指数。采用综合指标法构建。基于问卷中家庭应对过去两年内最严重一次经济冲击（自报）的实际表现，选取四个指标：①基本消费维持程度（1-5 级）；②应急资金可及性（是否能在一周内筹得1万元）；③生活水平恢复时长（逆序处理）；④是否发展出新收入来源（是 / 否）。使用熵值法确定各指标权重，合成一个 0-100 分的综合指数。
      核心解释变量：数字金融素养得分。通过包含 12 个题项的标准化量表测量，涵盖知识（如“数字信贷的实际年化利率如何计算？”）、行为（过去一年使用数字金融服务的种类与频率）和风险意识（对典型数字金融诈骗的识别能力）三个维度。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第一主成分作为综合得分，并标准化为 0-100 分。量表的信度系数为 0.821。
      中介变量：分别为风险缓冲（是否持有商业健康或财产保险）、资产配置效率（非存款金融资产占比）和机会获取（是否使用过数字经营性信贷或通过电商销售农产品）。
      控制变量：包括户主个体特征（年龄、性别、教育年限、健康状况）、家庭特征（人口规模、劳动力比例、社会资本、固定资产对数）及社区特征（与县城距离、本村数字基础设施评价指数）。
      （三）模型设定
      为检验 H1，建立基准多元线性回归模型：

      其中，Resilience_i 为家庭 i 的经济韧性指数，DFL_i 为其数字金融素养得分，X_i 为控制变量向量。为检验 H2，采用逐步回归法和 Bootstrap 法（重复抽样5000 次）进行中介效应分析。
三、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样本描述性统计显示（见表 1），受访家庭户主平均年龄52.1 岁，平均受教育年限 9.2 年，与辽宁农村人口总体结构基本三、实证结果与分析一致。数字金融素养平均得分为 59.7 分，标准差为 17.9，表明个体间能力差异显著。家庭经济韧性指数均值为 57.3，中位数教育年限 9.2 年，与辽宁农村人口总体结构基本一致。数字金融素养平均得分为为58.1。相关性分析初步显示，数字金融素养与家庭经济韧性59.7 分，标准差为 17.9，表明个体间能力差异显著。家庭经济韧性指数均值为指数的 Pearson 相关系数为 0.287（p<0.01），呈现显著正相关。

      （二）基准回归结果
      表2 展示了逐步加入控制变量的回归结果。在控制所有变量后（模型 4），数字金融素养的系数为 0.166，且在 1%水平上统计显著。这表明，数字金融素养得分每提高 10 分，家庭经济韧性指数平均提升约 1.66 分。假设 H1 得到验证。控制变量中，户主教育年限、家庭收入对数及社区数字基础设施水平均对经济韧性有显著正向影响。

（三）中介机制检验(2.087)
      Bootstrap 中介效应分析结果如表 3 所示。风险缓冲路径0.082 0.149 0.188 0.206和机会获取路径的中介效应显著，分别占总效应的 22.9% 和33.7%。这表明，数字金融素养确实通过促进家庭利用数字工具进行风险管理和开拓市场机会，从而提升了经济韧性。然而，资源配置路径的中介效应不显著（95% 置信区间包含 0）。这可能反映了辽宁农村家庭当前金融资产配置仍高度保守，数字理财等深度应用尚未普及的现实。因此，假设 H2 得到部分验证。

      （四）异质性分析
      分组回归揭示了影响的差异性（表4）：（1）年龄分组：数字金融素养对户主年龄≤ 45 岁的家庭影响系数（0.215）显著大于 >45 岁家庭（0.138），凸显“数字代沟”。（2）收入分组：字基础设施更优的辽南地区影响系数（0.187）大于辽中（0.169）和辽西北地区对中等收入家庭的影响最强（0.196），呈现“倒 U 型”特征，（0.144），说明硬件环境是能力转化的重要条件。表明该群体既有提升需求也具备应用基础。（3）区域分组：在数字基础设施更优的辽南地区影响系数（0.187）大于辽中（0.169）字基分础组设维施度更优的辽南地区子影样响本系数（0.187）大于辽中（0.169）和辽样西本北量地区和辽西北地区（0.144），说明硬件环境是能力转化的重要条件。

四、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研究基于辽宁农村的微观调研数据，系统分析了数字金融素养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庭及地区特征后，其促进作用依然稳健显著。
      第一，数字金融素养是提升辽宁农村家庭经济韧性的重要驱动力。在控制家庭及地区特征后，其促进作用依然稳健显著。
      第二，数字金融素养主要通过增强风险缓冲能力和拓宽机会获取渠道两条路径提升家庭经济韧性，而通过优化资产配置来提升韧性的路径在当前作用有限。
      第三，数字金融素养的影响存在明显的群体与区域异质性，对中青年、中等收入家庭以及数字基础设施较好地区的家庭促进作用更大，这为精准施策指明了方向。
      （二）政策建议
      基于上述结论，为提升辽宁农村家庭数字金融素养与经济韧性，提出以下政策建议：
      1. 实施精准化、分层式的数字金融教育体系。由政府金融监管部门牵头，联合高校与金融机构，针对不同群体开发差异化课程：对老年人，聚焦数字支付安全与基础操作；对中青年，强化数字信贷、保险应用及电商技能；对妇女，结合家庭财务管理开展定制培训。在辽西北等薄弱地区，可推广“流动教学车”“结对帮扶”等模式。
      2. 推动金融机构研发“惠农友好型”数字产品与服务。鼓励银行、保险公司简化数字产品界面，增加方言语音提示，开发适合农村需求的“小额、短期、灵活”数字信贷与保险产品。同时，在产品销售流程中强制嵌入简明的风险教育环节，实现“交易即教育”。
      3. 构建“社区嵌入式”的数字能力支持网络。利用村级党群服务中心、普惠金融服务站，设立“数字金融学习角”，聘请专职或兼职辅导员。培育“乡村数字金融带头人”，发挥示范效应。将数字技能培训与现有的农业技术培训、电商培训有机结合，提高农民参与度。
      4. 强化数字基础设施与风险防控体系的协同建设。继续推进农村地区特别是辽西北地区的 5G 网络、物流快递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建立健全针对农村居民的数字金融消费权益保护机制，严厉打击电信诈骗，并通过案例教学、情景模拟等方式普及风险知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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