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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控制质量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研究
 

内部控制质量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研究
李晓燕  商金梅

      【摘要】高质量的内部控制作为企业治理的基石,能否以及如何影响企业 ESG表现是值得深入探讨的议题。本文以 2010—2024 年沪深 A 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了内部控制质量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研究发现:内部控制质量的提升能够显著促进 ESG 表现;相较于非重污染行业,重污染行业中内部控制对 ESG 表现的正向促进作用更为显著。
      【关键词】内部控制质量;ESG 表现;重污染行业
引言
      在“双碳”目标与高质量发展战略的引领下,我国推动企业践行 ESG 理念,提升ESG 表现已从倡导转变为市场共识和政策要求。ESG 表现不仅反映了企业对环境和社会责任的担当,更被视为衡量企业长期价值、风险管理能力以及可持续发展潜力的关键信号。然而,如何系统性地提升企业 ESG 表现,避免“漂绿”等机会主义行为,成为理论界与实务界共同关注的核心问题。
      高质量的内部控制本质上是一种能够有效约束内部人行为,优化资源配置和防范各类风险的制度安排,这恰好与 ESG 实践所需的内在驱动力高度契合。ESG 投入往往具有投资周期长、外部性强、短期回报不显著等特征,管理层可能因短视主义而缺乏主动作为的动力,但高质量的内部控制可以通过明晰的权责分配、严格的审批流程、科学的绩效考评及畅通的沟通渠道等,将董事会的长期战略规划传导至具体执行层面,同时对管理层形成有效监督与激励,确保企业在环境、社会责任、产品质量等领域的承诺化为具体的行动和可靠的成果。
      然而,学术界对于内部控制与 ESG 表现之间关系的直接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且研究结论存在一定分歧。部分学者认为,良好的内部控制是 ESG 表现的制度保障,能够显著提升企业 ESG 评级(林子昂、钱婧涵,2023);另有研究指出,两者的关系可能并非简单线性,而是受制于制度环境、行业特性等多种因素(陈晓珊、刘洪铎,2025)。更为关键的是,对于内部控制作用于 ESG 表现的深层机制、不同情境下的差异化效应等问题的分析仍有待深化。
      鉴于此,本文运用 2010—2024 年中国沪深 A 股上市公司数据,分析内部控制质量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传导机制及异质性。本文可能的边际贡献在于:第一,本文采用跨越十数年的最新数据,能够分析“双碳”目标提出前后二者关系的动态演变,增强了研究结论的时效性与可靠性。第二,从代理成本、信息环境与风险管控三重路径揭示了内部控制如何赋能企业 ESG 表现。第三,从行业污染属性维度细化了异质性讨论,为制定政策的针对性与企业实践提供了参考。
一、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内部控制质量对企业 ESG 表现的影响,其逻辑可从委托代理理论、信号传递理论和利益相关者理论的视角进行阐释。
      首先,内部控制是缓解代理冲突、抑制管理层机会主义的关键机制,企业管理层可能出于个人薪酬、职业声誉和任职风险的考虑,倾向于减少在环境治理、社会责任等短期内增加成本、降低利润的 ESG 项目上的投入,从而引发管理层的短视行为,而完善的内控依托控制环境、控制活动、信息沟通与内部监督等制度,可有效制衡管理层的职权,将 ESG 战略细化落地至业务流程,约束其牺牲长期发展换取短期利润的利己行为,保障 ESG 投入的战略性与持续性,规避形式化、表面化的 ESG 治理问题(孙梅、李文勤,2025),推动企业 ESG 治理从主观意愿转化为制度化、常态化的制度约束。
      其次,从信号传递理论角度看,高质量的内部控制能够改善企业与外部利益相关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为企业的ESG 表现提供可信的信息。高质量内部控制能有效降低企业与外部利益相关者的信息不对称,为 ESG 表现提供可信的制度背书,内控可实现 ESG 数据准确采集、规范处理与真实披露,提升 ESG 报告可信度与披露质量,向市场传递 ESG 治理规范化、可核验的积极信号,降低投资者的信息搜寻成本,助力企业优化 ESG 评级、缓解外部融资约束(陈晓珊、刘洪铎,2025)。
      再次,从利益相关者理论的角度看,高质量的内部控制是企业平衡多元利益、防控 ESG 风险的系统化工具。内部控制体系可将环境、安全、社会责任等各类 ESG 风险纳入整体风险管理框架,构建事前预防、事中管控、事后处置的闭环治理模式(王冲等,2025)。该模式打破了对风险的被动管理,推动企业在生产、供应链等业务环节加强管理,主动考虑利益相关者诉求共创社会价值,全方位提升 ESG 综合管理水平。
      综上所述,内控并非直接提升 ESG 水平,而是通过治理效应解决代理问题、信息传递效应缓解信息不对称和强化风险管理三大核心路径,为 ESG 理念的落地生根提供不可或缺的制度土壤。基于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1: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内部控制质量越高,企业的 ESG 表现越好。
二、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 2010—2024 年沪深 A 股上市公司作为研究样本,以 2010 年为起点可以覆盖政策实施前后的对比时期。为确保数据的有效性和研究的严谨性,对初始样本进行筛选:1. 剔除金融行业上市公司;2. 剔除研究期间内被ST、*ST;3. 剔除上市不满一年;4. 剔除关键变量数据缺失的公司。为消除极端值的影响,对所有连续变量在 1%和99% 分位数上进行缩尾处理。
      本文中 ESG 数据来自华证 ESG 评级数据库;内部控制质量来自迪博(DIB)内部控制与风险管理数据库;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公司治理结构等基础数据来自国泰安(CSMAR)和万德(Wind)数据库。
      (二)变量定义
      1. 被解释变量:ESG 表现(ESG)。华证 ESG 评级覆盖全部 A 股上市公司,评价体系贴近我国实际具有较高认可度。本文使用年度数据将“AAA”至“C”的九档评级分别赋值为 9 至 1 分,数值越大,ESG 表现越佳。
      2. 解释变量:内部控制质量(ICQ)。采用迪博(DIB)中国上市公司内部控制指数除以 100 进行标准化处理,该指标被学术界广泛采用,其值越大,表明内部控制质量越高。
      3. 控制变量。参考既有文献选取公司规模、资产负债率、总资产收益率、营业收入增长率、现金持有水平、上市年限、股权集中度、董事会规模、独立董事比例、两职合一、产权性质、年份、行业等作为控制变量。
      (三)模型构建
      构建如下基准回归模型:

      其中,下标 i 代表企业,t 代表年份。ESGi,t 为被解释变量,ICQi,t 为解释变量,Controlsi,t 代表控制变量。模型同时控制了年份(Year)和行业(Industry)固定效应,以吸收宏观经济周期波动和行业固有差异带来的影响。为随机扰动项。若假设 H1 成立,则 α1 应显著为正。
三、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结果显示,ESG 评级的均值约为 3.76,标准差为 1.3左右,表明样本企业整体 ESG 表现处于中等偏下水平,企业间差异明显,存在较大提升空间。内部控制质量(ICQ)均值约为 6.55,标准差约为 0.79,显示出明显的企业间异质性,不同企业在内部控制体系方面建设与运行效果参差不齐。控制变量的分布特征均处于合理范围,与现有研究一致。
      相关性分析初步显示,ICQ 与 ESG 的相关系数显著为正, 且各变量间方差膨胀因子(VIF) 远小于10,表明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初步支持了研究假设。
      (二)基准回归分析
      由基准回归分析结果可知,所有变量的 VIF 值均远小 于 10( 最 高 值 为 1.714), 说 明 模 型 中 的 解 释 变量之间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自变量相互独立, 回 归 结 果 稳 健 可 靠。ICQ(B=0.271 且 Sig<0.05)对因 变 量 有 显 著 的 正 向 促 进 作 用。SIZE (B=0.279 且Sig<0.05), 企 业 规 模 对 因 变 量 有 显 著 的 正 向 影 响,ROA、CASH、LISTAGE、Board、Indep、SOE 表 现出显著的正向作用(B 系数均为正且 Sig<0.05)。LEV(B=-1.067 且 Sig<0.05), 资 产 负 债 率 对 因 变 量 有 显著的负向影响,说明负债比率越高,对 ESG 越不利。TOP1(B=-0.0133 且 Sig<0.05),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呈现 显 著 的 负 面 效 果。IND (B=-0.249 且 Sig<0.05),行业变量呈现显著负相关。
      内部控制质量的提升对于企业 ESG 表现的改善具有显著且稳健的正向促进作用,本文的研究假设 H1 得到有力证实。内部控制作为一套贯穿于企业运营全过程的制度体系,能够有效确保企业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将环境、社会责任等 ESG 要素系统性地融入战略决策与日常管理,驱动企业实现更高质量的可持续发展。
      (三)进一步分析
      本文从行业维度进行分组检验,将样本分为重污染行业与非重污染行业。根据结果,重污染行业组 ICQ 的系数(0.272)大于非重污染行业组(0.261),组间系数差异显著。重污染企业面临更严格的环境规制和更大的公众压力,其环境违规风险尤为突出。有效的内控体系能够及时识别、评估和应对相关的风险,其风险缓解器和合规保障者的价值更为凸显,从而对 ESG 表现的提升作用更加明显。
四、研究结论与启示
      本文以 2010—2024 年 A 股非金融类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实证检验了内部控制质量对 ESG 表现的影响及内在作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高质量内部控制可显著提升企业 ESG 综合表现;异质性检验显示,该正向提升效应在重污染行业中更为显著。
      因此,本文得出以下研究启示:
      对上市公司而言,应提升内部控制的战略地位,推动内控体系与 ESG 治理深度融合,将 ESG 考核指标融入日常经营、风险管控与绩效考核全流程,推动 ESG 治理由零散自发的短期行为转向制度化、常态化的规范治理,从制度层面抑制“漂绿”等机会主义行为,切实提升 ESG治理效果。
      对监管部门而言,可结合 ESG 治理发展需求,细化ESG 风险内控规范与实操标准;同时立足行业、产权等异质性特征实施差异化监管,重点加强对重污染行业内控指导与政策扶持,优化外部制度环境,保障内控制度有效落地。
      对机构投资者与第三方评级机构而言,开展 ESG 评价时,应兼顾表层 ESG 指标与公司治理底层逻辑,重点评价内控建设与运行质量,通过资本市场的正向反馈,推动企业优化治理结构,形成内部控制优化与 ESG 治理提质的良性循环。
参考文献
[1] 孙梅 , 李文勤 . 技术创新、内部控制与企业 ESG 表现 [J]. 经济问题 , 2025(8): 96-103.
[2] 陈晓珊 , 刘洪铎 . 内部控制质量与公司 ESG 表现 [J]. 统计与决策, 2025, 41(9): 169-173.
[3] 王冲 , 彭思铂 , 刘静 , 等 . “双碳”背景下高质量内部控制能缓解 ESG 评级分歧吗 [J]. 会计之友 , 2025(8): 79-86.
[4] 林子昂 , 钱婧涵 . 提高内部控制质量能否促进企业的 ESG 表现 [J]. 财会通讯 , 2023(12): 31-35.[5] 方红星 , 金玉娜 . 高质量内部控制能抑制盈余管理吗?——基于自愿性内部控制鉴证报告的经验研究 [J]. 会计研究 , 2011(8):5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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